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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八年前,老屋已呈现了老态,那斑剥老旧的墙壁已有了岁月的道道痕迹。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,“吱呀呀”声响,如一位饱经了风霜的老人一声长叹,重重地,写满了岁月的沧桑。 犹记得祖父住在天井靠北的那间小房子,每当雨天,天井内嘀嘀嗒嗒的雨声如一首欢快而又动听的曲子。听着听着,就会让人生出一丝朦胧的睡意。每当那时,我们这些平常玩疯了的小孩子们总会打着几个呵欠钻进温暖的被窝,美美地睡上一个好觉。养足精神,等雨过天晴又有充足的力气再去疯玩。但有时我们这群小孩子也会在雨中嬉戏一番,当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,滴落在天井的青瓦上,然后又那么欢快地向天井的地面倾泄下来时,我们这群小孩子便喜欢站在天井的中央,抬头仰望天空,那铺面而来的雨丝让我们感到刺激而又惬意。有时雨愈下愈大,我们就会拿来家里的竹筒水枪,玩起水枪游戏,玩到全身淋湿,玩得筋疲力尽,玩到大人们都回家来了大声喝斥为止。 老屋很大,我们这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可以在老屋内畅快地玩捉迷藏,玩捉特务,打水仗……。老屋就像是一艇满载着童年梦想的轮船,任由我们在它的船头船尾任意地玩耍。老屋可以容下我们所有孩子的顽皮和淘气。老屋内最适合玩的游戏是捉特务,因为老屋的光线不是很好,如果你刚从光线很好的外面走进老屋,你就会感到眼睛似乎一下子失明了,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这就是老屋,让人一走进它的内部便感到沉闷而又压抑,但它却是我们这群孩子最喜欢玩耍的地方。捉特务首先要先分帮派,决定哪方是好人哪方是坏人,然后坏人们就躲藏在老屋的某个角落,之后再由好人去把他们抓出来。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没过上多久,一天父亲就把我带进了学堂。父亲说,你不能再只记得玩了,你应该读书了。再然后,我们举家搬迁到城里,在城里住上一段日子后又返回了乡下,但那时父亲已在乡下建了一幢非常漂亮的砖瓦房,老屋,我再也没有走进它的内部。 岁月总是那么不近人情,它可以让人变得苍老,可以让记忆变得模糊,同样也使老屋改变了所有。当二十八年后的今天,我再次踏进这扇古老的大门,老屋已是面目全非了。天井、老屋正中的房屋以及南西北方的房屋已化成了一片废墟,东间的两间房虽然还屹立在那,但明显地已不知缝缝补补了多少回。我不由感叹时光的匆匆流逝。正想着,东面一间房门突然开启,从内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。当他颤颤危危地走进我时,我声音有些沙哑地喊了一声“太公”。小时候我们一直都这样喊他,那时“太公”还很年轻,正当壮年,膝下儿女成群,可如今老了,老得成了形单影只一人。听见我喊,“太公”定睛看了我好久,最后总算认出了我,嘴巴嚅动着说:“哦,是兵崽啊!好多年没看到你了,我都认不出你来了。”虽然“太公”说话已有些关不住风,可那句“兵崽”却让我感到非常的亲切和舒心。三十年了,除了父母,已没有人再叫过我这个小名了。 |